艺术评论 这位穿红皮鞋的大叔 他的“摇滚钢琴” 很撩人

6月8日,法国摇滚钢琴音乐会在深圳音乐厅上演。法国著名钢琴演奏家、作曲家、歌唱家、喜剧演员罗伯托.奥尔比亚在中场无休的一个半小时里,用琴、用嗓、用表演调配了一晚好心情。

对于大多数观众而言,这是一次“不做功课”的观赏体验,因为即便在百度搜索栏逐字打出“罗伯托.奥尔比亚”的全名,所获信息也并无多少生动之处。这位将幽默喜剧转变为钢琴演奏的方式,并被法国音乐界媒体誉为“钢琴人”的艺术家,正待亲手敲出与中国的火花。

大概是“摇滚”与“钢琴”这一对词语的组合太令人浮想联翩,观众们对音乐家的演出好奇而狐疑。年轻姑娘们盯着手中刚从取票机抽出的票,企图预知摇滚、钢琴与喜剧结合的一丝端倪。无果,索性在深圳炎热的周五晚上,一头冲进深圳大剧院凉爽宽敞的音乐厅,且看他是怎样穿着铆钉皮裤,用钢琴的音符玩花样。

开场,罗伯托出来了。他对观众想象的颠覆从这一刻的亮相开始。台上一钢琴,一人,罗伯托穿着深褐色的丝质衬衫,黑色裤子,妥帖、优雅。若说外形上有那么一丝跳脱的趣味,大概就是脚蹬的那一双红色亮漆皮鞋,伴随着他的弹奏哼唱,在地板上轻点出一套艳丽的节奏。

2000年,罗伯托.奥尔比亚作为一名喜剧演员,活跃在巴黎的幽默剧领域。此后,他将故事谱成指尖灵动的乐曲,结合即兴弹唱,用带有意大利血统的幽默腔调和肢体语言,令观众即便隔着文化和语言障碍,也会陶醉于他在艺术与生活间制造出的魔幻时刻。

罗伯托的演出没有曲目表。他似乎想到哪里就弹到哪里,企图让听众顺着音符看一圈世界上的浪漫国度,从俄罗斯到意大利,英格兰到波兰,德国再到西班牙……他就像旅途中最有人气的导游,尽职幽默、游刃有余,在每一个演奏章节的末尾侧身,用带有法国口音的英语报站名:“Moscow(莫斯科)”,下一秒的音符就拉人上了大篷车。

罗伯托是一位“自带节奏”的演奏家。当演奏到经典苏联民歌《喀秋莎》时,罗伯托放缓了节奏,侧过身体给了观众席一个示意的点头,“不用压抑了,参与进来吧”!在场的每个人都看懂了这个善意的邀请,随着悠扬的琴声打起了拍子。谁知,这和谐并没有持续很久。别忘了,罗伯托也是一位喜剧演员!他突然加快了节奏,指尖愈发紧凑,观众的拍手逐渐追不上他的节奏,尴尬地笑着纷纷停了下来。尽管他本人的演奏技术熟稔而灵动,也并不缺少艺术家该有的“气自华”,却在台上公然“使坏”,这种对正统严肃形象的消解,反倒令罗伯托的幽默看上去优雅的很。

很显然,庙堂之上独乐乐的疏离感,不是他所追求的“境界”,他的演奏不仅要用音符撩动听众的听觉,其本人也在也是个欢乐的存在。罗伯托的思维是跳跃式的,明明刚刚还在俄罗斯回味爱情故事,突然,他大概想到了小时候的学琴往事,用不标准的中文说了一句:“钢琴课,第一年。”模仿着小琴童的指法弹了几段音阶,“第二年”,他弹了几句轻快的小调,随后这节奏逐渐自由开去,如大江大河般奔涌流畅了。显然,“这波操作”令现场的小朋友们激动非常,大概是联想到了自己苦恼的钢琴课。这位法国大叔很聪明,接着学起了小丑的变声哼唱,那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钢琴里变出一只扎成小马形状的气球,小朋友们兴致大起,跟着鼓掌,随着他的演奏,一路“跑”到了“意大利”站。

罗伯托唱起了经典的意大利民歌《我的太阳》。好听!开口脆!他的嗓音浑厚有磁性,虽然在场大部分人并不懂发音,但他的咬字却明显与那些男高音歌唱家不同。那是一种连绵起伏的哼唱,没有用力过猛,不追究字正腔圆,却把一股浓情化作那不勒斯下午4点的阳光,橙黄温暖,只照在爱人的脸上。

“罗伯托的钢琴秀给我们带来了如此多的欢乐,不只是有如沉浸在儿时回忆中的小趣事,还有他模仿生动而滑稽的意大利口音,最重要的是,他本身就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礼物,他使钢琴成为了一个自动点唱机!”

法国媒体《发言人》曾对罗伯托的表演发出过这样的盛赞。是的,来到中国的罗伯托没有忘记表达自己的诚意和才华,弹唱起了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这是一首不能更撩人的曲子了,当外国人演奏起中国情歌,那氛围总是称不上原汁原味,但在他的演绎下,这曲子化为一场异国追寻,令人逐渐生发出缕缕多巴胺来。这一次,听众们情不自禁哼唱起来,压抑着,小声地,不敢也不想盖过罗伯托的琴声。这不是演唱会的大合唱,罗伯托用他流水般的演奏,把听众心里的情愫小火焖着,静静烘着,让每个人在克制的小声哼唱中,铭记这一刻微妙的浪漫。

还有很多。对于中外耳熟能详的古典曲目、爵士与流行元素,罗伯托表现出一种信手拈来的自在和享受。同样,坐在台下的人们吸饱了共鸣感和满足感,也回馈以涨红脸的愉悦表情。一个半小时,妙哉爽哉痛快哉!

可你要说这“摇滚钢琴”摇滚在何处,这一场“Piano Rock”不如理解为一次颠覆,有混搭,有想象,有调侃,有恰到优雅的幽默,也有漫不经心的浪漫。流光四溢魔幻淋漓,这位法国大叔的“摇滚范儿”,很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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